魔霄羽走在京都的大道上，口中忿忿不平。

“光天化日之下，成何體統！”

聖人有言，非禮勿視。

所以，魔霄羽看到一半就被氣走了。

“不想和我打，竟然用這種方法。真是卑鄙！”

魔霄羽怨念一路回到魔教分部，只見整個分部空空如也。

“調虎離山！”

魔霄羽憤怒地就要回去找雲夕算賬，但是想到方才的場景，他忍下了。

鳳棲宮。

舜月在睡夢中依然抓著雲夕的衣袖不放。

雲夕和衣躺下，望著她的睡顏。他伸手撫上她的臉，美貌，眼睛，鼻子，唇，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舜月紅腫未消的唇，探身上前輕輕吻了她一下。

雲夕的臉瞬間紅了。

自己是不是太大膽了？

這種事情應該有先後順序的。

應該先成親，然後。

雲夕心一沈。現在兩人的身份，一個皇帝，一個妃子，不就是成親之後嗎？

雲夕思緒紛亂。他不太想承認之前被忽悠進宮的現實。

自己要重新跟她提親。許久，雲夕安撫下紛亂的思緒，確認了自己日後要做的重要事情。

聘禮需要些什麽？身外之物，自己並沒有多少，能給她的只有一顆真心。

還有定情之物。這個物件需要認真想一想。

雲夕的思緒再次紛亂，漸漸沈入夢鄉。

舜月睡眼惺忪醒來，雲夕的臉就靠在她身邊近在咫尺。她習慣性伸手向他摸去，在即將觸及雲夕的時候手指停住。舜月嘆口氣收回手，一雙星眸望著雲夕的睡顏。

不讓喊美人了，要喊他什麽呢？舜月苦惱著。

舜月目光下移，看著雲夕完好無損的衣服，咽了下口水。美人真是嚴格，睡覺都不脫衣服。舜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，手指勾動開始解自己的衣帶。

雲夕眼瞼動了動醒來正看到這一幕。

“你在做什麽？”

舜月望著他疑問的眼睛，心怦怦跳，她不好意思笑道：“脫衣服，睡覺。”

雲夕的目光看了一眼床四周遮掩的紗幔，紗幔外光亮微白。

“起床的時刻到了。”

“我要睡回籠覺！”

舜月的小心翼翼在雲夕強迫她起床的時候蕩然無存。她直接靠過去一把抱住雲夕，雙腿纏在他的身上。

“放開。”

雲夕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慌張。

“不放！”

舜月抱得更緊了，雙腿緊緊依附在他的身上，似乎怕他變成鳥兒飛了。

果然，既讓人歡喜，又讓人痛苦煎熬。

雲夕深呼吸，試圖平覆身體因為舜月產生的躁動。

舜月聽著雲夕厚重的呼吸聲，以為他和昨晚一樣發怒。

“美，愛妃，還在生氣？”

即將脫口而出的美人稱呼變成了愛妃，但是頭頂雲夕的呼吸聲變得更加沈重。看來美人很生氣。

雲夕望著懷裏的舜月，眼中神情莫名。她怎麽好意思喊出口。愛妃，愛妃，愛。雲夕只是想象一下自己喊這個詞，便會臉紅心跳喊不出口。

雲夕伸手捏舜月的臉頰想看看她的臉皮究竟多厚，沒想到挺薄的，一捏就是一個手指印。

舜月茫然承受臉上的暴力行為。美人很生氣，後果很嚴重。美人已經憤怒到對自己使用暴力。

“美人，你別生氣了。是我冤枉了魔霄羽，我去跟他道歉。”舜月帶著哽咽的聲音說道，一不小心再次習慣性喊了雲夕美人。

雲夕嘆口氣，美人沒有愛妃那麽讓人臉紅心跳了，可是為什麽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失落呢。

“不用去跟他道歉，魔教追殺我很多次，這點算他們欠我的。”

雲夕想到昨夜魔霄羽一直站在園林裏觀看一切，眉頭微蹙，又想起魔霄羽腿上擱過舜月的腳，雲夕的臉色更加難看。自己被魔教追殺那麽多次，就還這一點，太少了。

“美人，我們還去清泉池泡溫泉嗎？”舜月見雲夕沒有指責自己剛剛的口誤，便大膽問道。

雲夕的心一沈，低聲問道：“陛下，很想去？”

昨夜，她說過，清泉池是甘樂要去，讓她陪著一起去，還不許她離開甘樂七步距離。雲夕在心中計算七步多遠。

“那是自然。”

舜月說著，一雙不安分的手順著雲夕的衣服向上摸去。沒有清泉池的混浴怎麽把美人吃幹抹凈，像現在這樣兩個人躺在床上，都沒有偷吃到。

雲夕感受著她的動作，意外沒有甩開她。

“那就大家一起去。”雲夕平靜說道。

“大家？”舜月好奇問道，怎麽感覺美人話中有話。

“陛下後宮無數，怎麽能專寵，自然是上官飛揚他們一同去？”雲夕說得理所當然，只是聲音中帶著一絲惱怒。

“清泉池大著呢，大家一起酒池肉林也很歡樂。”舜月笑得十分誇張。

雲夕把她反覆在他胸前揉的手幹凈利落地撥下去，聲音冰冷。

“陛下，起床的時刻到了。”

黎宵殿。

“為什麽？我已經聽美人的話，讓大家一起去。他還是把我趕下床！”舜月不解道。

甘樂拔出她胳膊上的銀針。

“所以，你現在是想問自己身體情況，還是想問你家美人為什麽不讓你親近？”

“明明上一刻還讓抱，下一秒連摸一摸都不給了。”舜月一臉不滿道。

甘樂倒了一杯清茶遞給她。舜月接過一飲而盡，頓時一臉苦澀。

“喝口茶你竟然也在裏面下藥欺負我。”舜月望著甘樂不悅道。

“我這是在給你調理。清泉池雖然在你可以離開京都的範圍內，但是距離皇宮太遠，時間久了對你的身體負擔會越來越重。你不怕把你家美人吃幹抹凈的時候昏迷不醒嗎？”

“再來一杯！”

“每天限量一杯！”

甘樂的聲音中也帶著一絲怒氣。雖然她當初去神醫門目的不純，也算學過醫，是自己的師妹。怎麽連這點醫術常識都不顧了。

“小氣！”舜月埋怨道。

“言歸正傳。清泉池之行，你如何安排。上官飛揚很聰明，巫津也不是只關心風流韻事的角色。能進入這後宮的，簡單人物只有青悠然一個吧。”甘樂神情嚴峻。

“凝神草和凝神丸之事不能暴露。你更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體狀況。”

甘樂目光幽幽地望著自己手中的銀針，若是暴露了，有的人必然再也走不出清泉池。

“車到山前必有路！”舜月把茶盞重重放下。

甘樂用放棄的目光看著舜月。

好吧，這家夥已經色令智昏。看來，自己只有找龍衛他們商量商量清泉池的安全問題。

陛下即將攜帶後宮五位美人前往清泉池避暑休養生息的聖旨一下，禦史館中正在寫奏折的幾名禦史面面相覷。

“陛下，這是不想看我們每日呈上的奏折，要跑路的意思？”有人小心翼翼問道。畢竟有太傅這個前車之鑒。

“清泉池中每日都會有傳達信息的專使，我們寫好奏折讓人快馬加鞭送去。”有人語氣激昂道。

“那我再寫一分奏折，不聽言官之言非聖君之道，沈湎美色有害健康。”有人找到了新的奏折內容。

在窗外偷聽到一切的一名暗衛，臉色暗了下來。他怎麽感覺陛下挺慘的，連出宮玩一下都要被漫天的奏折批判，連他這樣一名小小的暗衛都有點同情陛下。

但是舜月收到的奏折不僅有禦史們的，還有常侍祈盼陛下早日誕下皇脈的。

舜月看也沒看，便讓龍衛把常侍的奏折撕了。

“陛下？”常侍臉色不太好。竟然當著他的面前撕，再不願意不能等他走了再撕嗎？

“面對上官飛揚，朕閉不上眼睛。”舜月頭也沒擡說道。她不喜歡的上官飛揚，閉上眼睛也做不了那種事。

“賢妃娘娘呢？”常侍退而求其次，只要是皇族血脈，無論是孩子是誰的都可以。

“閉上眼睛的時間太快了。”

常侍再次鎩羽而歸。

良久，舜月才放下手中的畫冊，望著畫冊上交纏在一起的軀體連連嘆息。

她開始反思，自己在美人的床上閉上眼睛的時間太快了。自從美人願意和她同床共枕之後，她養成了每日早睡的不良習慣。

以前她還可以趁美人睡著的時候動手動腳。現在她睡得比美人早，醒得比美人遲。早上睡醒了就被他趕下床。

雲夕美其名曰：“一日之計在於晨。”

他把舜月趕去早朝，自己就在鳳棲宮的高臺練劍。上次之後，雲夕在宮中的武器庫尋了一把劍，恢覆了在雲堯山的每日生活。

看不到！

想到雲夕每日練劍的時候，自己在朝堂應對那些老狐貍，舜月很不滿。

“朕應該試試恢覆熬夜生活。”舜月手指點在畫冊上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地方，“為了給美人一個美好的不眠之夜。”

舜月到禦花園轉了一圈，果然遇到了青悠然。

“悠然，你過來。”舜月笑瞇瞇道。

青悠然上前行禮。

“陛下，有何吩咐。”

“朕近日國事繁忙，夜間要批閱奏折，需要一些醒神的東西。”

青悠然臉色微變。

“陛下，提神之物還請太醫院詳查之後再用。”

“不需要麻煩。”動作太大，美人肯定就會知道。

“你找些提神的花草給朕，朕放在殿中，不僅提神，還可美觀。”

舜月循循善誘。

青悠然擡頭迎上舜月期待的目光，臉微紅，急忙低下頭。

“遵旨！”

青悠然對花草熟悉，果然不大一會就抱著一大捧百合花回來。

“陛下，百合花的香味濃郁會讓人精神興奮。您放在大殿之上即可，寢殿之中絕對不能放，會打擾您的睡眠。”

要的就是這個！

舜月歡喜的接過，親自抱在懷裏。

“有勞你了，悠然。你想不想家，馬上就要去清泉池了，你可以回家看一看。”

舜月隨口許著恩賞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。果然甘樂和自己的眼光沒錯，是一個單純的孩子。

鳳棲宮的高臺之上。

雲夕看著天色，舜月早朝該結束了。便收起劍式，眼睛向舜月會來的宮道上望去。

宮道上沒有人，但是禦花園有人。舜月懷抱一大捧百合花，笑容滿面，親切地揉著青悠然的腦袋。

一陣疾風掠過，一聲噌響，雲夕手上的劍刺破長空直直插入一旁高大的合歡樹上。

樹幹震撼，樹枝搖曳，粉色的合歡花飄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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